我不在江湖,江湖却有我的传说

南京的三月与往年没有什么不同,唯一有点不一样的是去机场的高速上,一块醒目的“我不在江湖,江湖却有我的传说”的别墅广告牌,无意中勾起一个沉寂已久的命题。

“有人的地方,就有江湖。”电影里东方不败的一句冷言,成为对江湖最经典的诠释。

“江湖”,作为一个在中国消失了近30年又重新崛起的民间谱系,一个宏大的时代景观,重新进入人们的视野。所谓人即是江湖,这个语汇自从在《庄子.大宗师篇》里第一次出现起,便以一个巨大的存在,平衡着整个中国的历史。

江湖部落:大经济时代的民间镜像。

江湖是什么?是民间镜像,还是隐形的社会?是精英群落,还是名利圈子?

起起落落,纷纷纭纭,一百个人就有一百种江湖。江湖从来都与争议有关,然而不可否认的是,当中国在经济主唱的时代语境中越走越远时,江湖就开始以越来越正面的整体形象呈现在中国人的面前。

从无处不在的江浙帮,到终日忙碌的广东帮,从底蕴深厚的京帮,到放眼全球的海帮……生意江湖俨然成为江湖的主流,走近这个承载了太多荣辱沉浮的畛域,是不断更替的时代风景:每天都有人退出,每天都有人加入,今天的江湖和昨天的不一样,南京的江湖与北京的也不一样……江湖比我们想象的要宽广深邃得多,从时代的角度去感受那些有代表性的江湖中人,打开一张民间精英的江湖地图,20多年的中国底色就哗啦啦跃然而出。

在南京某大学从事多年社会学研究的教授姚健认为,事实上,当代中国早已被学者有意识地分为两个社会,一个是国家社会,一个是以民间形象呈现的江湖社会,国家主义和江湖主义的互动和交叉、周旋和抗衡,平分了中国历史,并推动中国在这种动态平衡中稳步前行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江湖就是从侧面书写的另一种国家主义。因而无论站在民间叙事还是官方叙事或精英叙事的立场,江湖都是我们必须予以关注和关怀的集体性存在。

诚然,江湖的民间形态消解着国家话语对意识形态的掌控,但这种书写方式却最有可能指向个人自由主义的广阔语境,以强大的生命力量和多声部的形式,在各种话语领域表达着野草般的蓬勃精神,沉浮其间的江湖领袖,最终也必定会从边缘走向主流。

谁的江湖?时代弈局中的隐蔽秩序。江湖,自有江湖的规则。没有规则就不能称其为江湖。

按照吴思在《隐蔽的秩序:拆解历史弈局》里对民间的解构,江湖就是一场强者与弱者之间的游戏。那些制定规则的人,那些为事物立法的优胜者,主宰着江湖意志。他们天性中流淌着不安分的血液,有野心,有赌性,从这种群体性的性格优势中,从一次次锋刃上的舞蹈中,他们积蓄了巨大的能量。从社会谱系的分野来看,这是一个掌控着资本并由此获取话语权的强势群体,所有的民间政治都从站在时代浪尖的这个群体出发,抵达作为上层建筑的国家领域,以至于他们的一举一动,都将牵动整个社会的神经,而恰恰也正是这样一个与国家体系并行的江湖部落,树立起了中国民间的世界高度。

现在再问究竟这江湖是谁的,似乎已经是一个没有必要的争论。理论上,每个人都有选择江湖的权利,关键是看你有没有选择的能力。江湖有代谢,谁也不能做永远的霸主。《小李飞刀》中李寻欢说:“这江湖终究是年轻人的江湖”。从社会兴替的角度看,李寻欢没错。一代人终将老去,另一代人终将取而代之。但江湖进进出出,有人是被迫出局,有人却是阅尽江湖后自愿归隐,缘由不同,境界也就有别。那些“我不在江湖,江湖却有我的传说”的江湖领袖,即便归隐,也依然保持着对江湖的影响力。从某种意义上说,江湖就是一条永远的不归路。这,是对中国江湖精神历史性的一个深度求解。

“我不在江湖,江湖却有我的传说”,作为别墅楼盘的广告语,所谓的“我不在江湖”也只是一种暂时性的隐身状态,他们的归隐本身未必就一定如释和道的出尘离世;古言“明道若昧,进道若退”,他们的归隐,或许更多的不过是“入定而谋动”的一种江湖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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