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爱的奸雄

可爱的奸雄
儿时的记忆里,曹操是个奸臣。

稍长大些,看了些书,了解到曹操的观点:一个人,最重要的是要有才、能干,“不仁不孝”倒不要紧。中国文化的传统观念则是:一个人,最重要的是仁义忠孝,有无才华、有无能力、有无功劳倒不要紧。甚至,平庸一点更好,显得老实、忠厚、可靠。所以,传统社会中的中国人宁可选择刘备,也不选择曹操。也就是说,仅仅那么一点忠信,便把过人才略和盖世功勋全压到了。

成年后,再次通读那段历史,咀嚼其中人物,才发现,曹操“至少是个英雄”(鲁迅语)。而且,是一个有几分可爱也有几分狡诈的英雄。

曹操的最可爱之处,在于他爱讲真话。这方面,他实在聪明,在一个人人都讲假话的时代,最好的武器就是实话。这不但因为实话本身具有雄辩的力量,还因为你一讲实话,讲假话的人就没辙了,他们的戏就演不下去了。

日常生活中的曹操,是一个很洒脱很随和的人。这样的性格,对他的事业很有帮助。办事严肃认真,平时洒脱随和,原则问题寸步不让,鸡毛蒜皮马马虎虎,既有领袖的威望威严,又有人情味、幽默感。这样的人,最能得人衷心的爱戴和拥护。曹操便是这样的人。

其实,曹操小的时候不是那么“正经”,  他喜欢飞鹰走狗,甚至胡作非为,但他喜欢读书,这正是他不同于刘邦、项羽等人的地方。在后来复杂尖锐的政治斗争中,他更是磨砺得深于城府,沉于静思。他穿便衣,说笑话,作辞赋,听音乐,只不过是他工作之余的一种放松。

曹操是一个热爱生命热爱生活而且好读书、勤思考的人,这使他不同于一般的阴谋家、野心家。从他的《短歌行》和《龟虽寿》,可以清晰看到这样的深刻思考:这样短暂的人生,难道不应珍惜?这样脆弱的生命,难道不应呵护?这样不多的时光,难道不应抓紧吗?在短暂的人生中做出轰轰烈烈的事业,实现自己的抱负。这样以对宇宙人生的哲学思考为背景的政治抱负,有着“让有限的生命变成永恒”的意思,就比那些“帝王将相宁有种乎”更有格调和品味,也更大气。读他的诗和文,常会感到他的英雄气势,哪怕是信手拈来、嬉笑怒骂、随心所欲的短文,也因为有一种大气而不显粗俗。

曹操的大气、深沉、豁达、豪爽、洒脱、风趣、机敏、诡异、狡诈、冷酷……实在是一个极为丰富,多面,极有个性又极富戏剧性的人物。

他是一个鲜活的人,不是一个简单的政治符号。他不但有情,而且,是可爱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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